“93版”武大牌坊昨起开始拆除

情系旧影闻樱赏桂映湖光梦绕云纹说文记事赞风流

荏苒半世犹记学府四年情挥别八舍重拾桂园一脉香

    衡门之下，可以栖迟

    这座《诗·陈风·衡门》中提到的“衡门”，据说是后世牌坊的“祖先”。衡门之下，栖息嬉戏忘返——诗句中饱含归属之温情。

    从珞珈山走出的先生和学子，举头望见那座书写着“国立武汉大学”的牌坊，大概也会有衡门之感——负笈珞珈，这里便是他们的人生驿站、精神家园，牌坊之下，乐而栖迟。

    昨日，武大正门口这座牌坊开始拆除，许多老武大人的心渊深处，一阵阵回忆的涟漪正悄然泛开。

    要去武大？牌坊下见！

    今天，和四周栉比的高楼相比，武大正门口的牌坊，其高度并不引人瞩目。但在这熙攘川流的人群之间，它却是当之无愧的中心。近二十年伫立无言，牌坊见证了珞珈山上的变迁，也折射珞珈山脚的都市日渐繁华，成为珞珈风景的代表之一。“原来我在华中师大教书，有时候到武大开会，和朋友们就约在牌坊下见面；后来调到武大，有外校的老师来讲座、拜访，我也会约他们在牌坊下见。”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、博导樊星说，牌坊是武汉大学的一座地标，它缄默无言，却深深融入每个“武大人”的生活里，俨然成为联系“武大人”的生活纽带。

    在武大求学、工作了47年的教授、博导李敬一，笑称武大是武汉市的一张名片，而牌坊是这张名片的重要部分，“无论是劝业场里的老牌坊，还是校门口的新牌坊，我都曾在那里留影。朋友们到武大来，校门口的牌坊也是我带他们参观的必到之处。”

    上世纪名噪一时的小说《女大学生宿舍》，以武汉大学的学生生活为蓝本，作者喻杉也因此成名。“我在武大上学时，正门在街道口劝业场那边，我们平时出入并没有那种常规的校门，所以我和同学经常很自豪地说，我们武大没有门。”上世纪80年代求学武大的喻杉，无缘见证这座始建于1993年的牌坊投入使用，但近年来常回母校走动的她，对这座古色古香的校门印象深刻，“很有特色，印象很深。”

    一座牌坊，铭记百年，过了牌坊，就是武大

    正门口这座牌坊，延续着街道口劝业场中那座老牌坊的文脉——一样的冲天式牌坊，一样的四根八棱圆柱，一样在柱头雕上云纹，一样的文气斐然，一样的底蕴深厚。它伫立在珞珈山前，不仅仅是地理和生活中的标志，也浓缩着武汉大学的百年时光。“面对这座牌坊，你能展开无穷的想象，这是一般的校门不具备的‘本事’。”李敬一此言不虚，仅仅是那牌坊上的文字由谁书写，坊间就有七八种推测，从于右任等风云人物，到闻一多、萧君绛等珞珈名宿，并没有统一的答案。牌坊上的书法，前楷后篆，苍劲有力，亦可审美。“牌坊既是仿建，就有原版，就有传承和比照，这其中又有许多话题可说，如牌坊后‘文法理工农医’，可以遥想当年武大在学科上的建制。”李敬一说，看到武大校门口的这座牌坊，武大的历史，武大曾经在中国高等教育中的地位，还有珞珈山上秀美的风光，跃然眼前，又令人回味，这便是底蕴。

    著名作家方方则期待，劝业场里的老牌坊能够重新启用，洗褪凡尘烟火，再现风雨沧桑，再现珞珈山的记忆和梦想，“那时候，来了朋友，我会带他们去看。我会告诉他们：看，我们学校的老牌坊，已经有八十多年历史了！”

    被拆建的，不仅是武大的牌坊

    依旧是熟悉的桂花飘香，而桂园，已不再是当初的模样。从7月中旬至今，在一片争议和叹息声中，武大选择在原址上重建桂园，这意味着，拥有半个多世纪历史的桂园宿舍要和无数爱她、恋她的武大校友永远地说：再见！

    花香依旧楼已去

    昨日下午，记者在桂园看到，施工人员正在以桂园六舍为界砌围墙。

    围墙之内，桂园1舍至5舍的大楼已经全部拆除，而楼与楼之间的一排排桂花树，仍然在瓦砾之上倔强地飘香；围墙之外，桂园6舍至9舍得以幸存，4栋宿舍楼在地图上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，花香依旧，而桂园只剩半壁。

    09级生科院女生段银银，7月2日从桂园2舍搬至桂园9舍，8月返校时，住了3年的宿舍已经拆了一半。“心里很难受，搬宿舍那会，其实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，但总觉得什么东西落在那儿似的，反复回去检查了好几遍。”她的室友白娜也很伤感，“我还是我，但武大已经变了很多，我还在的时候，她已经变了，我走了，她也许会变更多。”

    桂园8舍下的小卖部侥幸留存，只是因为学生的减少生意变得黯淡。老板唐亚萍说，他们一家人已经在这个小卖部呆了30多年，看着一茬茬的新生搬进桂园又毕业离开，看着桂园从新变旧，2000年重修后再变旧。“舍不得，但桂园太旧了，修新楼，学生住得舒服点。”

    半个世纪的见证

    桂园拆建，从一开始就颇多疑虑。

    最大的阻力，来自校友，他们的记忆，以及他们的感情。

    桂园拆建，校方一直低调进行。

    明年是武大120周年校庆，校方担心要是知道桂园拆了，曾经从桂园走出去的校友，会因“无家可归”而拒绝回校。更何况，很多武大名人都曾生活于此。

    据介绍，现在的桂园5舍、2舍、3舍、4舍，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末，当时分别叫8舍、9舍、10舍、11舍。今天的桂园1舍、6舍、7舍是上世纪80年代仿照此前的风格所建。最富盛名的“老8舍”一直为文科学生所居住，包括恢复高考后的首届中文系学生，走出了方方、陈文新、李卓钧等人。而易中天、窦文涛，也都是从桂园走出来的。

    “当年一进宿舍楼，都会听到我们两个同学站在窗口拉小提琴，每天如此。他们的琴声，在学校时，是响在耳边，离开学校后，是响在心里，并且一直延续到现在，与这宿舍楼紧紧连在一起。”著名作家方方说，后来有同学出书、办网站，都以“老八舍”命名，“我在这里住过四年，的确有许多美好的回忆。这次同学毕业三十年聚会，我们还去八舍‘凭吊’了一番。”

    喻杉也是在桂园宿舍，写出了精准刻画30年前女大学生群体苦与乐的著名小说《女大学生宿舍》。不久前，得知“老八舍”即将被拆除的消息时，喻杉还赶回母校，在宿舍前拍照留念。

    武大档案馆老馆长徐正榜说，桂园的前身是武大桃园，落成时，相对比较偏，被称为武大的“西伯利亚”，随着武大的扩建，桂园成为最便利的宿舍区，见证武大不同时期的发展。

    许你更美的明天

    武大校长李晓红坦言，拆桂园的时候，他也心疼。

    看到网上不少校友抱怨，校园拆建后青春无处安放，他也难受。

    于是，他一再要求，新桂园要尽量保持她的原貌。桂园的气质，武大的气质，不能变。

    于是，楼间的桂花树留了下来，5栋楼将在原地上重建，外观是一样的蛋黄色，只是，楼房会长高，设施会变得更现代。

    据武大基建部相关负责人介绍，新建的桂园学生公寓总建筑面积31327㎡，879间公寓，计划可住宿学生3516人，投资估算8770万元。明年9月，新桂园公寓将对学生开放。

    桂园被许一个更美的明天。